2016年优秀的国内VR影视作品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美景、MV、综艺等体验性的短视频。不过依旧出现了《都市怪谈》这样相对高播放量的作品,目前在爱奇艺平台已突破1200万。新年之初,VRZINC拜访了《都市怪谈》背后制作团队华荣道传媒,并与其CEO赵琳琳聊了聊关于VR影视制作的心得。

作为拥有丰富拍摄经验、拍过很多题材和类型的团队,华荣道在拍摄考虑更多的是,VR如何拍会比传统影视更好。做为VR而生的内容,而不是简单VR化的东西。

目前国内惊悚题材的VR内容相对集中,但是为什么《都市怪谈》能脱颖而出?赵琳琳给出了自己对于惊悚的解读,“不要肤浅的去理解惊悚,它并不是单纯吓唬人,要分析它背后更深刻的基于影视的思考。惊悚设置了一个极致的环境,来展现人性和价值观。”

在赵琳琳看来,目前国内VR影视行业存在浮躁的问题。“大家可能急于要量,对于质不是很在意,目前VR行业中愿意寂寞生存的比较少。我觉得基于影视内容的创业,首先要做窄众。在做《都市怪谈》我们用了近十个月的时间精心打磨这部长剧。这十个月的时间,经历了VR的从热到冷,这中间也有VR直播、VR旅游等等风头一时的小风口时不时的从眼前吹过。大家也难免受到各种诱惑,到底要不要分散精力抓去这些机会。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有一条非常清晰的道路,就是要在一个领域深耕细作。”

以下是采访实录:

华荣道此前是纪录片团队出身,为什么会选择进入VR影视内容制作这块?

赵琳琳:大家可能对纪录片拍摄存在一些误解,觉得纪录片就是那种纪实拍摄,这只是其中一种。除了纪实类,还有一种是用讲故事的方式来进行拍摄,比如央视的《发现之旅》的节目风格。例如考古类的节目,史实是真的,但我们通过故事演绎的方式来讲。

所以我们团队拥有非常丰富的拍摄经验,平均工作年龄都八年以上,都经历过达万小时的专业训练。我本人从传媒大学硕士毕业后工作了15年,从导演到主持人到央视重点项目制片人。

可能我们与其他团队不同就在于有十几年传统影视工作的基因和经验,很多题材和类型都拍过,我们拍摄考虑更多的是,这个内容如果用传统影视拍摄效果是不是比VR拍摄更好。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角度就有问题。

举个例子,我们前阵子刚杀青了VR电影《秦俑之眼》,这个作品是以兵马俑为拍摄对象。其实考古题材我们团队拍过很多,国内大部分知名的墓都涉猎过。所以我们这次拍摄之前就要思考的是,怎样通过VR拍得比传统影片更好。我记得第一次提出兵马俑这个选题的时候我就提出过第一视角的想法,所以开拍前导演自己推翻了好几版策划案,最后敲定通过兵马俑的角度来看千年历史中几个片段。

这种差异化是之前所有的2D拍摄不能提供的体验,所以我们的想法就是要做为VR而生的内容,而不是简单VR化的东西。

《都市怪谈》在爱奇艺播放量已经超过1200万,能谈谈为什么会选择做这样一部VR连续剧?

赵琳琳:去年了解到这个技术后,我们拍摄了一些样片做了一些尝试,最后觉得目前阶段可能惊悚题材比较适合VR拍摄。所以当时我们拍了七八分钟的内容给爱奇艺看,他们觉得是当时看到的中上等的内容。于是就开始谈整个创意,我们拿出了整个创意框架,他们也很满意,当时很快就谈下了《都市怪谈》的事。

当时定《都市怪谈》这个有点俗气的名字也是考虑到用户可能更多是爱玩游戏的或者小镇青年之类,惊悚的题材加上相对low一点的名字能够吸引更多人关注。虽然这个确实有点帮助,但我们内心还是觉得这个名字挺俗的。

现在从平台反馈,包括用户反馈来看,这个类型还是做对了,大家还是比较认可。

目前VR影视这块有没有比较成熟的盈利模式呢?

赵琳琳:这个大家还都在探索。比如我们现在会做个精编版,增加互动的部分,然后与线下店合作,可能会采取分成等形式,这算是一种尝试吧。线上用户量还不够大,还需要时间。而且我们以后可以通过第二部剧再来验证一些尝试,我相信到时能够发现比较成熟的盈利模式。

VR影视拍摄成本如何?

赵琳琳:总的来说相比传统影视会高一些,但不同的类型拍摄成本不同,还是要具体情况看。比如说兵马俑目前拍摄成本是最高的,单分钟成本至少十几万以上,等特效的成本核算出来后成本可能会更高,但也不是所有VR都需要这么高的成本。

目前我们和技术方也有一些合作。无论硬件还是软件方对于头部内容的合作是非常看重的,有时候他们看完剧情会说这个东西我们通过技术能够实现,其实技术方能够丰富我们剧情的表达,对于我们来说也是非常欢迎这样的合作。

惊悚不是惊吓 要有人性和价值观

VR影视制作方面,有什么想要分享给大家的?

赵琳琳:我觉得大家如果做惊悚题材,千万不要把它做low了,现在很多所谓的惊悚剧就是为了吓人一跳。

很多做VR内容的公司都明白惊悚适合VR,惊悚在各大平台也已经开设专栏,但是为什么像《都市怪谈》这样在近百部长短不一的短片中脱颖而出的不多呢?

惊悚片这些类型都属于一种“亚类型”,是其电影工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出现的。这种电影的主要观影人群是年轻人,除了追求感官刺激之外,他们对未来的生活有一些迷茫和恐惧,而影片中未知的事物则能引起他们的思考。恐怖惊悚只是其外因,而内核中真正表达的,还是人性。国产惊悚片始终有着稳定的观影人群。但近两年国产惊悚片票房惨淡,观众对于这类题材的需求无处释放。而的我们在做VR剧的时候,始终没有放弃的是技术服务于人性的表达。

比如说火灾现场,你选择救小孩、老人还是其他。惊悚设置了一个压迫的环境,来展现人性和价值观。所以不要肤浅的去理解惊悚,它并不是单纯吓唬人,要分析它背后更深刻的基于影视规律的思考。

还有一点,《都市怪谈》我们做的是18集180分钟的长剧。从受众角度来看,VR目前还太冷,有追剧习惯的人不多。我们之前是6集成一部,一共三部。未来我们可能单集成片,观众无论哪一集进,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这样对于观众接受度和沉浸感可能有所帮助。

所以以后我们对于长剧制作会比较谨慎,在更好的模式出来之前,以单集成片为主。

IP对于VR影视的重要性如何?

赵琳琳:IP是非常重要的,我们有非常大的感受。《都市怪谈》上线之前,我们面临的一个强劲的对手,是爱奇艺的大ip《灵魂摆渡》VR短片,上线24小时就创下了210多万的纪录,当时给我们压力非常大,毕竟是《灵魂摆渡》是爱奇艺点击几亿的大剧,有庞大的粉丝量。

第二,VR版的拍摄也是基于原剧的场景拍摄,包括演员道具等等,预算非常高。这样的作品等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VR讲究沉浸感,这种沉浸感与场景的精致度是成正比的。所以有大IP是占据天时地利,相对来说无IP的作品预热和宣传过程会更长。

深耕窄众 耐住寂寞 戒骄戒躁

请您对华荣道2016年做个总结?

赵琳琳:我觉得基于影视内容的创业,首先要做窄众。有一个简单的道理,当你触碰到一根针和一个拳头时,哪一个会让你更疼印象深刻?当然是针。

在做《都市怪谈》我们用了近十个月的时间精心打磨这部长剧。这十个月的时间,经历了VR的从热到冷,这中间也有VR直播、VR旅游等等风头一时的小风口时不时的从你眼前吹过。大家也难免受到各种诱惑,到底要不要分散精力抓去这些机会。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有一条非常清晰的道路,就是要在一个领域深耕细作。18集的长剧耗费精力最多的是VR剧本,我们花费用半年左右的时间来打磨本子,之所以强调是VR剧本,就是因为VR技术太多束缚,要吃透技术,然后从技术可实现的角度来调整剧本。经费花的最多的是美术和灯光。大家能看到的VR剧涉及到10场景就算用心了,我们这部剧为了加强体验和信息量,精心打造37个场景,每一个场景都是先做效果图再去搭建,每次开会都是导演、技术、特效、美术、灯光10几个人一个场景一个场景的过关。

我们也趟过了所有的坑,灯光的使用上、特写功能的削弱对于化服道的影响等细节。在做这部长剧之前,我们也前后做过5、6支短片,技术上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但是当一部大体量的剧一上来,有450g的素材需要缝合、8个t的文件需要运算处理时,做大量的cg时,对于前后的期的要求完全不同。

很多做内容的创业公司,今天惊悚点击好做惊悚,明天美女有人看,调转船头做美女,后天又拍个风景做旅游,又去做直播,这种做法连拳头都不是,充其量是个巴掌。其实做数量不难,它并不挑战你的魄力和惯性,只会挤压你吃饭睡觉的时间。

28原则大家都知道,当我们拿出80%的经历去做20%的事情,你一定收获的不是20%,先做小而美,达到了美的程度,客户的口碑和市场的需求不扩张都难。

所以现在回头看来,决定公司成就的往往就只是一两件事,我们从中吸取营养最多的还是《都市怪谈》。这一年中我们也做了其他的事,例如我们给国家发改委全国低碳日做的首部VR概念片,给阿里双十一拍摄的VR短片,给IDo拍摄的商业宣传片,看上去都很高大上,其实大部分都是锦上添花。我们还是会深耕VR影视内容制作,资本的寒冬是对于安心做内容的人最好的时代。

您认为目前VR影视这块有哪些问题?

赵琳琳:目前进入这个领域的专业团队非常少,可能与盈利能力也有关系。大多数都是技术团队,VR影视的提升还是非常大的空间。

就像你们之前说的,2016年能够喊得出名字作品都没几个,这在传统影视行业是不可能发生的一件事。传统影视每个类型都有出类拔萃的,加上一大堆炮灰,这些炮灰其实品质相对还是比较高的。而VR影视领域,响当当的就没几个,很多内容连炮灰都算不上,不是完整的作品。

我觉得大家可能急于要量,对于质不是很在意,目前VR行业中愿意寂寞生存的比较少。现在大家对于易碎的东西已经不是很在意了,大家能记住的都是有匠心的作品,所以我觉得VR行业还是要解决浮躁的问题。

国外VR影视这块与国内是否存在差别?

赵琳琳:我觉得国外团队特别令人尊敬的是,除了技术追求,他们对于影视内容的人文关怀非常看重。他们不会拿VR特意拍个美景,在作品中会有价值观和情怀的表达。

目前华荣道对于资本是否存在需求?

赵琳琳:我们团队还是比较奇葩的,因为一直能够良性运转,所以对于融资没有特别强烈的需求,我们还是更愿意寻找志同道合的、有长远眼光的。资本应该是良性的帮助你成长,而不是拔苗助长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