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年关,总有人感慨身边的“年味儿”越来越淡。对联、爆竹少了,团圆饭缺了亲自下厨,春晚味道似乎变了,传承千年的年俗难道要没落?

而另一方面,游戏、电影、旅游行业笑得咧开了嘴。

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消息,2018年春节长假期间,全国电影票房创下历史同期新高,除夕至正月初六,全国总票房达57.2亿元,较去年同期增长66.9%。

根据Sensor Tower的数据,春节档一周仅中国iOS用户手游消费达16.9亿元,同比增长28%。

综合通讯运营商、线上旅行服务商和各地旅游部门提供的数据,经国家旅游局数据中心综合测算,今年春节假期全国共接待游客3.86亿人次,同比增长12.1%,实现旅游收入4750亿元,同比增长12.6%。

年味变淡,反而成了商家眼中的好事。

认知的偏差

时代不同了。

春节不仅仅是休息放假,在我们传统认知中,阖家团圆其乐融融,应该提供足够的满足感,这样大家才会盼望着春节到来。在老一辈眼中,满足感往往来源于对物质生活改善的期盼,吃上一顿眼馋好久的大鱼大肉,穿上心爱已久的新衣服。

这一条现在显然已经不再适用。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眼界和心态也都在发生着改变,一顿饭、一套新衣可能就和平时一样,何谈满足。

其次,仪式感的削弱。手写的对联、年画、窗花被机器印刷品取而代之,与小伙伴们嬉闹于街头巷尾,放鞭炮再也不见(虽然笔者老家在三线城市并没有全面禁烟花爆竹,但爆竹燃放数量确实在逐年减少)。这些原本特有的年俗减少也让春节逐渐不再特殊,进一步削弱了满足感。

最后只剩下团圆的期盼,这也存在两方面的问题。

虽然开放了二胎政策,但不可否认的是目前随着血脉维系大家长们的老去,亲戚间的情感不可避免走向淡薄,这点在城市尤为明显。很可能一代人会面临大家变小家的团圆,各扫门前雪,热闹不在。

文化代沟导致缺乏共同话题是另一个重要问题。除了操心完小辈的婚姻、学业问题,还能聊些啥?戏曲,不懂;游戏,摇头。春晚作为联系全家的枢纽,想要同时满足几代人的口味越来越难。北大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王秀丽认为,“互联网有一个很重要的属性,强调个体与独立性。正如人们聚拢在一起,通过一台电视看春晚,边看边聊的机会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每个人手持一个终端各看各的、各聊各的。互联网时代,人们在虚拟空间上的连接更紧密了,但现实空间中的关系却淡了。随之带来的,将是传统年俗中最宝贵的仪式感与虔诚度的渐渐逝去。”

无事可干,聊不到一块。在小辈眼里,春节越来越“无聊”。要么躲进小屋上网,要么逃出家门透气。

改变与传承

年俗应该与时俱进来提供足够的满足感么?

文化部民族民间文艺发展中心主任李松表示,对年味不足的抱怨,折射的是一种文化焦虑,是转型时期的文化纠结。中国从农耕文明到了工业文明,社会基础变了、文化生态变了,节日习俗随之也在变化,传统“年味”变了是可以理解的。有没有“年味”,纠结的本质是农业文明怎样向工业文明转型,如何适应农村一元结构向城乡二元结构的转型,很多农耕时代的春节年俗已不再适应新的社会形态和生产生活,新的年俗文化正在形成。

游戏、电影、旅游在春节档快速增长,恰恰是人们为了寻求家庭共同参与和满足感的表现。

从物质需求转变为精神消费,大年初一拜完年一起看电影,聚众打《王者荣耀》、吃上一盘鸡,亲朋好友喊上一起自驾游逐渐成为新的春节仪式和习惯。

更重要的是,三者都可以通过家庭(团体)娱乐的方式,提供更多谈资,促进亲戚间的交流并增进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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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荣耀》在2017年春节期间的爆发就是典型的案例,从此也有了各种春节聚会打王者的图片流传于江湖。根据微信数据,2018春节期间,小游戏同时在线人数最高达2800万人/小时。小游戏也成为了新的共同话题。

然而改变有了,传承在哪?长此以往,除了“团圆”二字,春节还能剩下多少特有的年俗(游戏、电影、旅游都有国庆档)?

春节档是新的商机、新的战场。在《春节期间,你的电视被手游广告“刷屏”了吗?》一文中,蜜蜂网详细介绍了手游厂商春节档电视广告大战。

电影行业同样是热热闹闹,宣传与票房齐飞,当然也少不了各种台面下的角力。各地旅游局捷报频传,力争再创新高。

下个春节(假),一起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