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区块链技术生产的各色加密货币,其风险性在于价格由参与者共同决定,既可以炒到天价,也可以跌的一文不值。

形形色色的货币发起者们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和担保就可以从中获益,比拼的是忽悠投机者们入局的能力。

对于想要赶上加密货币风口的民众而言,最可信的担保人是谁,应该是各国政府和央行。1月5日,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发言称,已下令将于近日首批发行1亿个数字加密货币“石油币”。

这也是首个由主权国家发行并具有自然资源作为支撑的加密数字货币。

“石油”保底

比特币、以太币、瑞波币等加密货币的价值怎么来的?由参与者带钱入局,通过不断地交易,用实际货币的价格来衡量这些数字货币。

石油币,顾名思义,与石油挂钩。委内瑞拉发行的加密货币与其他最大的不同在于,每个石油币都有委内瑞拉的1桶原油作为实物抵押。据媒体报道,去年12月,马杜罗宣布将该国奥里诺科重油带阿亚库乔区块1号油田的全部石油储量作为发行“石油币”的物质基础。该油田的石油储量超过50亿桶,按当前油价计算市值超过2600亿美元。照此,一个“石油币”目前约52美元左右。

此外,“石油币”的首次发行将由虚拟货币交易所承担,目前该交易所正在试运行中。

原本只是数字游戏的加密货币与油价挂钩,甚至可以不规范地称作石油等价物。此举也意味着“石油币”被赋予了实际价值,既有向上炒作的空间,又有石油做保底。

马杜罗表示,目前委内瑞拉全国正式注册的数字货币“矿工”超过9万名,活跃“矿工”超过5万名。他邀请所有数字货币“矿工”出席1月14日举行的全国“矿工”大会,会议上将正式发布“石油币”白皮书。

为什么是委内瑞拉?

石油币另一个光环是由主权国家发行的加密货币。

委内瑞拉,曾经的拉美首富,石油储量位居全球之首,比沙特还多,是伊朗伊拉克两国储量的总和,超过俄罗斯两倍。在石油的支持下,委内瑞拉的经济一度十分繁荣,是全球最富裕的20个国家之一。

实际上,委内瑞拉的石油资源中品质比较优质的那部分,比例很小,早在1970年代中期就已经开采殆尽。

委内瑞拉名义上坐拥近3000亿桶石油储量,但大多是高硫高粘度重质石油。分类属于稠油、超稠油,开采成本高、冶炼成本更高。理论上来说,委内瑞拉还拥有世界级的金矿、钻石矿、铁矿和铝土矿,但即使请求中国的帮助,目前非石油矿产品的年产出也就10亿美元左右。

自2014年年中油价暴跌以来,委内瑞拉因为此前政府盲目的高福利政策,通货膨胀率超过400%、普通民众买不起食物甚至需要依靠政府定期配给。

同样也是2014年,委内瑞拉政府开始停止对外发布经济数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称,在2016年委内瑞拉经济出现了负8%的增长,通胀率高达481%,失业率高达17%,预计2017年该国失业率会上涨至20%。

对于委内瑞拉而言,处在风口的加密货币成了打破困境的救命稻草。马杜罗表示,石油币将被用来进行国际支付,成为委内瑞拉在国际上融资的一种新方式。这一数字货币将帮助委内瑞拉渡过目前的经济困难,打破美国的金融封锁,并欢迎全世界的投资者来投资“石油币”。

为了加强对投资人的吸引力,委内瑞拉还压上了赖以生存的石油作为筹码,这也是其他官方发行加密货币所不具备的特点。从风险性的角度,打消一部分观望者的顾虑。

但新的问题在于,与石油挂钩是否会限制石油币作为加密货币的升值空间。

这里扯个题外话,即使委内瑞拉如此困顿,和中国政府一直保持友好关系。委内瑞拉多年来累计从中国借取了约650亿美元贷款,目前已还款约450亿美元,尚余本金及利息200亿美元左右。2016年委内瑞拉共向外国还债付息约170亿美元、其中向中国还债约110亿美元。

为了帮助滞销的委内瑞拉稠油找到出路,中国和委内瑞拉共同筹划在中国建设一座可以大量处理委内瑞拉稠油的炼油厂,这个设想从2009年以来已经反复磋商论证了8年。2017年6月决定在广东揭阳南海工业区,建设一座可以确保大量的处理进口的委内瑞拉稠油的炼油厂。

从车间环评申报中看,除了延迟焦化和常减压预处理环节,及常规的催化裂化环节,足足拥有三个加氢裂化加工环节,而通常来自中东的优质原油一般只需一个加氢裂化加工环节。预计在2020年年底完工并投入使用,每年可处理2000万吨委内瑞拉稠油。最终一部分汽油、柴油等精炼产品还将返销会委内瑞拉国内。

央行发行加密货币的可行性

委内瑞拉的发行石油币的举措,再次把央行发行加密货币的问题放到台前。

迪拜政府于今年九月推出全球第一个官方加密货币emCash,可用于政府收费和日常消费,包含缴水电费、学费、买咖啡等,其透过手机的近场通讯技术(NFC)支付。

而接近’无现金社会’的瑞典,也打算在两年内推出官方虚拟货币e-Krona。瑞士央行副央长Cecilia Skingsley曾表示,他们视数码货币为钞票和零钱的’互补品’而非’替代品’,很可能就像钞票和零钱运作。

爱沙尼亚则是在八月宣布将推出官方虚拟货币Estcoin的计划,其可用于公私营机构,也像其他虚拟货币一样可于全球使用,特别适合旅居全球的数码游牧民族。

俄罗斯也于十月宣布推出CryptoRuble,希望国家虚拟货币可以刺激非现金支付和电子支付的成长,其中也包含跨境支付。不过CryptoRuble无法通过挖矿来获得,而是像普通货币一样由政府发行和跟踪。

以色列银行和财政部正在研拟推出官方虚拟货币,最快将在2019年将虚拟货币发展列入政府预算。不过以色列官方强调,目前尚未做出任何决定。

据《每日电讯报》报道,英国央行,即英格兰银行(BoE)设立的一个研究小组正在探索引入一种与英镑挂钩的加密货币。该小组预计将在未来12个月内对此项工作进行汇报。此外印度央行、加拿大央行具有研究加密货币的消息放出。

当然,这些并没有像石油币那样,提供实际物品作为价值担保。

事实上,加密货币已经不是单个政府禁令能够阻止的。经济全球化的当下,只要有利可图,加密货币也是全球性的问题,关键是民间和政府的区别,各国央行都在考虑加密货币的利弊。

2017年9月,根据剑桥大学创新金融中心近期的一项研究表示,20%的央行都会在2019年之前开始使用区块链技术,40%的央行会在10年内积极推行区块链应用。

与传统货币关联后的不确定性,是目前央行发行加密货币的最大阻碍。当民众放弃银行存款转投加密法币怀抱可能加速经济动荡,在严重情况下,内部货币的存量可能会收缩,对经济产生不利的负面外部效应。

对于央行而言,也很难真正定义加密货币,毕竟在部分国家眼中加密货币是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商品,而有些国家则视作货币。

当然,降低成本、提高透明度、简化支付流程都是采用加密货币的理由,甚至有可能会引发一场新的金融革命。

韩国金融研究院(KIF)高级研究员Lee Dae-ki建议韩国央行认真考虑在区块链上发行韩元的数字化代币。“基于区块链的分布式会计数据库技术将有助于央行提高对网络攻击的防御能力。同时这将彻底改革银行业,因为银行将不得不与数字货币系统竞争,提供更高的利息或额外的服务,而这些都将有利于消费者。”

而加拿大央行的Ben Fung和加拿大金融机构监督厅的Walter Engert在2017年12月的报告中指出,加密货币带来的金融普惠能够让发展中经济体受益(例如这次的委内瑞拉),缩小金融服务差距。但对于包括加拿大在内的大多数先进经济体,反而存在影响稳定性的风险。

无论如何,加密货币造成的风暴愈演愈烈,委内瑞拉押宝式的做法也值得后续观察。